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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蝴蝶(25首)

◎钟磊



梦蝴蝶(25首)

《瞧,这耽于游戏的人世》

嗯,让迪克·图宾背着魔鬼上山吧,
再亮出伏魔的伤痕。
瞧,在这里,出现了一只乌鸦,
在一双旧鞋子里面作鬼脸,
又把两只旧鞋子涂满油彩,在应付一场乌有的行走。
嗯,在乌鸦的肚脐眼中又多出一个谐音,
匿名的魔鬼也不值得一提。
瞧,在这耽于游戏的人世,
缺口的死亡又指派两手空空的迪克·图宾下山了,
又丢下障眼法的一些潜台词,
在说:“谁见过魔鬼的真面目?
只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,在把黑当成白,
又多出了一点点黑,在那里……”

2019/8/7

《寂寞的诅咒》

我喜欢寂寞,就像消失在寂寞一样。
寂寞不是一张嘴巴,
缄默了一个词,知道有一个声音在寂寞的尽头,
也许是徒劳无益,
在纠正一团乱麻,
或是麻痹,或是糟糕,而我就在这儿。

2019/8/8

《梦蝴蝶》

喔,不比高低,不比成败,不比得失,
和孤独平静相处一会儿,
丢开形容词的半斤八两。
或是可以这样,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假正经一会儿,
抢先换掉庄子的马甲,
减轻庄子的负担,胜过孤独大师一筹。
嗯,我是灵魂的十二克,构成了一生的倾诉,
在自己的光阴里自渡。
喔,山顶的小帐篷在出卖我,
偏见也在出卖我,
我在冒犯两朵绝尘的梅花,除非仁慈有两个缺口,
或让两只蝴蝶一起恍惚起来,
比我的样子强大。

2019/8/8

《暴力香烟》

嗯,用闷热点燃闷热,
比两个污点大一点儿,大于一只乌鸦的地盘。
嗯,我还是有一点儿犯困,
透过不眠的光影,比一条牛皮带的孔洞大一点儿,
又被宿命的污点看见。
也比肚脐眼的门道大一点儿,
在夸大喘息,在说:“隔着一道山岗,谁在抱紧自己?”
喔,饶舌的黑夜不容插嘴,
难缠的事,是这个夏天没有雨,
还是有人打雨伞,在说:“我活得焦头烂额”。
我又点上一支烟,在把星火当感官,
似乎是两片嘴唇被什么勾引着,
比七夕节多出一个阴影,出离了世界,
就这样捉弄着想象,
很快就像捉住了罂粟花的一个小贩子,
几乎是逮住了轻信之年。

2019/8/8

《描摹一个黑夜》

从黑夜中心出发,
走出长春站地铁口,黑夜很暴力,没有一个路灯。
再从铁北二路拐入芙蓉小区,
一路的黑,像是人格的剪影遭到贬值。
道路两旁的摩天楼在炫耀身姿,
带着偶像一般的尊严,记不住一行诗,
仍是回忆的禁地,包含着嘴唇。
仿佛是倒退迟缓的日子,
可以等于铁西花园树荫的彻骨寂静,
再次降为贫民的烦恼或潮湿。
嗯,我正在长春客车厂扫黑除恶的高墙下走过,
警觉有些扎心,不敢说话,简直是在墙头上走,
这么巧合,像是弄丢的青春线索。
可是,停在高墙之内的一列高铁,
再也冲破不了一堵高墙,我也很纳闷,
一堵高墙隔出两片天地,一个受电弓正在为黑夜助兴,
正在垂死于高昂的模糊意识。
而我并不知道,是什么在帮助我抵达某处的所在?
仿佛是我有我的路,它有它的路,
仿佛是命运的浅薄败笔。

2019/8/9

《一个餐桌的隐喻》

有天命的硬度,拗过直白,
正在自由的标尺上呈现,与一个灵魂相似。
比偏见的所见新奇,
与向海的白亮相似,大于丹顶鹤带走的一片天空,
大于一片盐碱地或不毛之地。
一个头发蓬乱的人在说:“那里的荒草过膝”。
于是,我的童年模样开始碧绿,
在问:“占上风的人在出卖谁?”
我在用下巴试着翘起游戏的胡须,却弄丢了来自草原的情绪,
从一绺胡须上落下来一滴水,模糊了一堆词语,
比没有进化好的诗人浓郁,
几乎是被炼金术融化了,因此被时光消磨了。
而天意不是启蒙,甚至只是人心的别裁,
因此,拜一场意外停电所赐,我在冒充老妈菜馆的一名员工,
点上一根蜡烛,让光线穿过一个餐桌的桌面,
解放一个夜晚的三种色彩,
在为一把茶壶搔痒,恍惚于餐桌布的柔软,
再添加上八种杯盘狼藉的戏剧性,
确实叫人纳闷。

2019/8/12

《参拜之辞》

天命之年,有天赐的启示,
正在我的脑袋里嗡嗡响着,近乎于思想的箭矢,
射中一个靶心。
听,灵魂的召唤,在这里,
比一个地窨子深远,比某物真实,
正在映照着天幕,正在一个个石阶上叫喊着,
恰恰就是我的样子,有权利俯视某物。
嗯,别嘲笑我了,如你所想,
我正在某个画面的另外一边歇脚,或像礼拜的一个人,
正在礼拜吉林北山的一个寺院,
忽然看见,一只黑燕子在往南飞,
就像是辽人的一场撤离,正在一步步辩别黑白,
在让天下充满精灵,
正在把我的影子当注脚,在生动天机,
在呼唤我的名字。

2019/8/12

《我的变形记》

入秋四天,阴雨连绵。
悲伤从海象公园里冒出来,在凯旋路上伸出舌头,
大于刘禹锡在《秋词》上的喘息,
在纠缠着我的无奈或挣扎。
再想到避雨,雨水又落在头顶,思想不语,
一把雨伞弄丢了人脸。
是谁把我的脸弄丢了?我在用冰凉的左手抓一把空气,
我的脸却与我无关,
也不关乎主宰命运的手掌心,
只有薄凉的呼吸,在起劲地鼓动着现实之谜,
几乎是徘徊在一片黑色的领地,
只是市井的冗长和荒谬。
我不甘心,或在秋天的入口隐藏着,
或在学习约瑟夫·布罗茨基咬一口生活,再从康泰市场走出来,
去一趟长春站,且站在铁北二路的路口,
吐纳一下自我,再看一看悬挂在高铁上的带刺的铁丝网,
让有边界的灵魂越过我的境地,
像我的变形记,在蜕掉我。

2019/8/13

《正午陷落》

昏暗的办公室,
有三个人在说起缘分,
却免不了勾心斗角,在放大一个中午的一个小时,
把一场游戏当成小动作,
于是,三个人各怀敌意。
比纵横术士的圈套多出一道呓语,又缩进一个空洞。
如果是有人守在走廊的偏门口,
那么暴走的雨水就会从一块方砖头的夹缝中渗过来,
渗透一条黑暗的走廊,
又延伸到这些词语怒吼的地方。

2019/8/13

《从庸常说起》

在鬼节里,装神弄鬼的人牙齿很冷,
我也是,在秋雨中嘚瑟着,
磕碰的牙齿没有文明。
为生活发愁的日子来了,我睡不着觉了,
想着诗,在我死后是什么样子,
或和黑夜一模一样,
抑或什么都不是,只是午夜的自省。
我在扪心自问:“我怎么能够到达希腊?”
我像卡瓦菲斯一样带着病痛旅行,
带走一些即将消亡的事物,
又恍惚地站在一个舢板船的甲板上,在往大海里撒尿,
却什么也听不见,就像是海风弄丢了耳朵,
竟然是静音模式,我突然明白了,
为何有人不朽,又把我弄得慌张起来,
就像是一些鬼魂,原谅了白天,却不原谅夜晚,
我竟然是一首诗。

2019/8/15

《无端渺小》

不知道是什么魔力,让我活得如此渺小?
小于一只麻雀。
在这里,我活过十年,
再加上二十年前的鬼使神差,
一晃儿,三十年过去了。
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我从一个新人活成一个旧人,
每一天都是活得很风火,
风火在一列旧火车上,且燃烧着无端的耻辱之火。
像一只旧麻雀在一个旧鸟笼中小心翼翼地叫喊着,
竟然是在喊我的小名。
又偏偏扯到我的隐私,
竟然是市井的草根,也不等我回过神来,
落日在喊我的名字,喊得我的心惶惶地,
落日又带走了我的小名。

2019/8/16

《诗的魔力》

雨后的一点小忧郁,
假定成为冷空气的一个宿命,有一点薄荷味。
老朋友的消息,却来自祖国的西南角,
让我感觉到诗意的可靠性,
比倾倒在床上的我可靠,在进入黑夜,
在说起十年前的贵州,在某个寄存处存放着两个雨鞋,
有同一个商标,有同一种气味。
是的,我在祖国的东北角,
构成了对祖国西南角的一个对称,在沿着光纤穿越纯粹的黑,
很想在雨后的小忧伤里小憩一小会儿,
或是在诗歌剧场上演一幕哑剧,
或是加上一个深圳,在对一个隐形的三角形进行审判,
在以周遭的诗意复述我们。

2019/8/19

《自诉》

丢了两首诗,怎么也找不回来,
闹腾了好几天。
而承诺不在这里,美好的不忠在意外离开。
接下来,我打乱了诗歌的叙述性,
拉开一个遮天蔽日的窗帘,摆开美学的光晕,
在一个光晕中寻找我的替身,
竟然是一辈子的圆周率,比一个光天化日大于想象,
竟然是一首诗的托词。

2019/8/19

《在心愿之外》

一小撮人,在举旗呐喊,
之后是平庸之恶,在把星空推向美德的左边,
在说:“秃顶的星空是人的领袖”。
我站在星空下仰望,
什么也没有,只有白云的滑坡和崩塌。
这让我丢下失眠的身份,
一眼收走星光的放纵,在诅咒它们,又撒了一泡尿。
一块破布在包裹着我的坏脾气,
只留下霜露的细微和白亮,
蘸着身体的迷津,白了一根根白发,
在反偷渡,恍若黑暗在坠泄着,
在天际线的灰白地带云集着,冷凝着。
我试图空出遮羞布的一片空白,
在此刻,不谈血浓于水,或绷紧一张脸上的一根青筋,
让它冒出血性来,恣意于灵魂的一次转身,
在革命的临界点上和一小撮人叫板,
在说:“星空是疯狂的火海”。
我在读弥撒,裁下香江以北的一片街景,
在宣称我是一个熟稔着黑夜的人,也合乎真理的坚硬部分,
在说:“如此,才不会被真相击垮”。

2019/8/20

《蝴蝶的替身》

在花茎之上,一只蝴蝶好像是它的花蕾,
踮着脚尖,于你的想象中跳舞,
迷乱了你的眼。
你的眼睛还在走神,在把庄子的想法填满,
在铺垫好一幕哑剧,
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扮相让你上瘾。
没错,一种美丽不再现场,
在深不可测的想象中,绚烂了传说,没有对手。
没错,不是一种静止的魔术,
允许你旁观,叫好,不让你错过把偶像贴上私人标签,
也可以一起玩,像蝴蝶的替身,
只在一个插曲中,就让无辜的你闯过面试这一关,
或在幕布的背面提前入戏。
也免不了讲究一番,把忘我当成拯救,
甚至是将你带入歧途。

2019/8/21

《无题》

亲眼所见,有人脱掉了黑衣服,
在昏暗的光线前面跑进了死胡同,又把死胡同口堵死,
像道德的一个活塞。
一回头,死胡同又是一个深渊,
哦,这个领先到达黑暗的人,
在把道德编成号码,很容易在一堵墙上打洞,
在把凿壁偷光的光偷运出去,
却弄飞了火花迸溅的锤子。

2019/8/21

《与神共舞》

嗯,在这个离奇的人世,到处都是幸存者的叹息,
让活命的活退守在一旁,
貌似一大片白色的呼吸,有毒。
原以为保罗·策兰还在,也像我一样被人道的仁慈刺痛了,
如此纠结地问自己,我和自我同在?
两个真身蜕变成一个傀儡,
再把玄学吊起来,任由一条光线牵引,
宛若被自我的意念点燃,
点亮了我们的名字,一如把我们驱赶出去,
再把命数点数到一颗扁桃里面去。

2019/8/22

《浮云诗笺》

追问一个秋天,雨水的坠落,冰冷,光斑正在流逝。
我在描述它路径,它在窃取光,
反而把灵魂变成云状。
是的,三十年的空寂,让我无法在浮云上获救,
我好像是浮云的阴影,
抑或在一部电影里入戏,在用我的影子审视我。
我不适合旁观,我的妄念露出尾巴,
又跌落在一个棚户小区的瓦楞上,像悬挂着我的意念和象征。
可以把我的样子形容一下,
带着一个秋天的干瘪,枯槁,苦涩弥漫过自我,
让日渐耳顺的我老了,
也错过了潦草的薄命。

2019/8/23

《血的精神》

是啊,诗了半辈子,
没有一行诗,让我在下半辈子翻身,
翻转成三十年之后的真身,或是灵魂的底片。
如今,我打算把自己全盘托出来,
让灵魂撤回到心脏里面去,
在说:“剩下的,交给血液去操办吧”。
我像一个幸存者,在说起命定的所在,
比手指肚上的簸箕大一点儿,
让不死的回忆,带走一些嘟嘟囔囔的日子,
只觉得被生活磨损的指甲疼,比那些迷信的日子好看。
也会把灵魂安排在命的里面去,
让我的命在五十而知天命的命里动弹一下,
感觉像我在一条街巷上散步,
略微带着市井的苦涩,正在忙活着在大萧条来临之前的一些事。
天知道我在做什么,一刻也不停歇,
正如尘世的一次神性知遇,
正在把神学的词汇安排在小小的躯壳里面去,
哭上一小会儿,又笑上一小会儿……

2019/8/26

《近在咫尺的恐怖》

当恐怖戕害人们的时候,
人们用双手遮住各自的脸,不吭声,像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而凯旋路边东侧的矮房子,
像一头野兽跑回到从前,从前这里是二道沟,
在沟帮子边沿,是一堆乱坟岗子,
一些冤魂总是在这里出没,总是满足于纤小的贪欲。
有时候,我总是在想谁是凶手?
内心的挣扎如同负疚之疼,
然后是想象的一些骷髅在睁大眼睛盯视我,
从1960年的饥饿中跑过来,
重现出那个年月的一场揪心梦魇。
裤裆楼的腐烂腥臭,有时候会从矮房子的墙壁上溅落下来,
溅在凯旋路边的青草地上,
在蔓延着疾病,一丛丛青草承受的血腥,
难以一幕幕描述……

2019/8/27

《反刍一下》

嗯,一种麻烦还在,
没办法说清楚,说多少也说不出简朴如初的灵魂。
好像是离地七尺的孤独,
先于思想到达,顶着脑袋。
是的,白头发的白在直立着,什么都白了,
在以磷火点亮有毒的消息,
在解放黑夜,就连最后的炭黑都被烧焦了。
嗯,是的,小人还在构陷我,
还在把我逼成小人的样子,看似是难辨真假,
足可以颠倒乾坤,
哦,我还没有把所干过的坏事全盘说出来,
哦,还没有丢开人这种卑鄙的东西。

2019/8/28

《对不起,翻墙也翻不动了》

无法表述的悲哀,
像蝴蝶的一派稚气被耗尽了,
有如来自远方的庄子,老在了死亡不远的地方,
距离我只有七步。
七步可以成诗呀,诗却堆积成日积月累的脏,
弄脏了一封来信,也不能写诗了。
我在给一个诗人打电话,说对不起,翻墙也翻不动了,
互联网的防火墙被施以魔法,
哦,曼杰什坦姆在说:“死亡和阴谋离我不远”。
我说:“哦,在死亡的工厂里,
死亡显摆的牌阵,随时都会直撞过来”。

2019/8/29

《是的,我失眠了》

是的,我失眠了,
试着读起黑夜的一半,一些隐蔽的事情,
比我的睡眠轻一点儿,
比神奇的流星多一点儿,像是悬念的一丁点儿,
正在咕噜咕噜地流动着,
像人性的一丁点儿,正在穿透夜空的薄板,
越过脊状的屋顶,正在泼溅我。
哪里有人活得如此轻巧?
是的,我的意象正在窗前的草坪上滑落,
正在把草坪压迫成一道弧线,
屈从于鸣虫,鸣虫的鸣叫声正在咬掉黑夜的一半。

2019/8/29

《嘟囔一次》

这个夏天,万物生长茂盛,
独有我,坐在擎天柱的广告牌下打盹,
让成群的蚂蚁爬上来,
一如我是一块硬骨头,让它们啃一啃。
这一刻,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在擎天柱广告牌上悠然自得,
似乎是高处的傲慢,
在让思想穿透一片浮云,或在某一天发芽,
或不像米兰·昆德拉那样老实地活着。
我是独一无二的人,在用生锈的耳朵听着蚂蚁说话,
在说起生活在别处,
美好的不忠在高处。

2019/8/30

《潜伏》

潜伏是很累的活儿,
比和死亡死磕还累,咬碎了类似的死亡词语。
你看,古拉格岛还在,
还在干预我的活法,让我认不出我来,
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,不能奢谈祖国,
不能用灵魂说话,
让我钻进死亡的圈套里,丢下一个地址,
匍匐在距离死亡不远的地方……
哦,我将死在哪儿?我像天才一样在接受幸福的给予,
幸福得只有一死,在以病为师,
在和死亡死磕,在用诗歌传单说话,
借助灵魂的絮语,拗过死亡的庸常方式,
不能让死亡活得太久。

2019/8/30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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